七年前的一個凌晨,夢中驚醒的宋先生發(fā)現(xiàn)有人正在撬自家窗戶,遂大喝一聲,一刀捅去。結果,撬窗的竊賊丟掉了性命。對于這樁命案,公安機關最終決定不予追究。
然而,在事過境遷的七年之后,死者家屬又出人意料地對當年的“兇手”提出索賠,理由是自己的家人并非竊賊,當時只是去別人窗前“撒尿”,所以“死得冤枉”。
昨日上午,盤龍區(qū)人民法院審理了這起頗為離奇的死亡賠償糾紛。
原告:家人撒尿被捅死
本案原告是周某等三人,他們提出起訴是為家人殷某(化名)的“意外死亡”而索取賠償。殷某是怎么死的呢?
他們在起訴狀里這樣寫道:“2000年3月13日,殷某受雇于王建興,到昆明駕駛微型小客車。22日凌晨一時許,尹、王二人和同車的王學剛一起,將車停在昆曲告訴公路七公里處,殷某單獨到路旁麥地塘村宋朝安家窗前撒尿。宋誤以為尹是在實施盜竊行為,隨即用匕首從窗中刺出,正中尹的胸部。隨后,王學剛王建幸將尹扶到車上,被公路巡警送往延安醫(yī)院搶救。途中,殷某死亡!
“當時,殷某只是去那里撒尿而已,根本就不是去盜竊!敝苣车热藞猿诌@種觀點,于是,他們把“殺害”自己親人的“兇手”宋朝安告上法庭,請求判決由對方支付包括死亡賠償金、被撫養(yǎng)人生活費等在內的總共83281元經(jīng)濟損失。
被告:我屬于正當防衛(wèi)
“什么,他半夜三更來撬被人的窗戶只是為了撒一炮尿?他明明是盜賊,想強行進來搶劫!”昨日案件審理時,宋朝安沒有出席庭審,他的代理人認為三原告起訴純粹是“惡人先告狀”。
據(jù)代理人介紹:2000年3月22日凌晨,已經(jīng)進入夢鄉(xiāng)的宋朝安和愛人突然被驚醒。留神一聽,發(fā)現(xiàn)有人在撬自家的窗戶,并且,已經(jīng)撬出了一個很大的窟窿。宋朝安起身抓起一把尖刀,小心翼翼走到窗前,大吼一聲,“哪個?要整哪樣?”與此同時,緊握尖刀朝著外面猛刺出去。收回刀時,宋朝安見刀口上有一些血跡,但伸頭朝外面看了看,卻沒有發(fā)現(xiàn)任何身影。次日早上,當有民警找上門來時,宋朝安才明白自己這一刀已經(jīng)奪去了一條人命。
“但是,我這顯然屬于正當防衛(wèi)。怎么可能把這個人命官司算到我頭上呢?”宋朝安說。
調查:“兇手”不構成犯罪
以上兩種截然不同的案發(fā)經(jīng)過,究竟哪一種是真實的?
記者調查得知,就在案發(fā)后的3月24日,警方?jīng)Q定對涉嫌故意傷害的宋朝安采取取保候審,近一年后的2001年3月20日,又解除了取保候審。此后,官渡區(qū)人民檢察院在審查起訴的時候,認為指控宋朝安構成犯罪的證據(jù)不足。至2003年6月4日,立案的公安機關終于決定,對該案作撤案處理。
而在這三年多的時間內,案發(fā)當晚與殷某一樣“行動”的王建興、王建剛早就已經(jīng)就三人的真實意圖進行了供述。他們說,當晚他們去撬宋朝安家的窗戶,是為了行竊,正在撬的時候,殷某被里面捅出來的尖刀刺中,并最終死亡。
警方在進行偵查的過程中,還吃驚地發(fā)現(xiàn):死者殷某竟然還是一起持槍搶劫案在逃的主要嫌疑人之一。1999年3月20日,昆明駕駛員雷某遇上三名聲稱要包車去曲靖的男子。雷接下了這筆生意,但行至雙花鄉(xiāng)時,其中一人突然掏出一只手槍,對準雷的頭,惡狠狠地將他趕了下去。殷某正是這三名持槍劫匪中的一名。
辯論:誰會跑到別人窗前撒尿
昨天的審理中,死者殷某的三名家人堅持稱“撒尿被殺”的說法,認為殷某“死得冤枉”,所以,要提出訴訟,依法維護尹的合法權益。
被告人的代理人陸家棣、劉嘯律師提出反駁:“根據(jù)殷某三人所駕車輛的位置和方向來看,他必須跨越高速公路中間的隔離帶、路邊的安全欄桿,再走上約兩百米的距離,才能到達宋朝安的住宅。請問,誰會這么辛苦地去撒一泡尿?再說,大老遠冒著夜色跑到別人窗戶前去撒尿,這也太不符合常例了吧。而且,如果是站在窗前撒尿,身體當然不會緊帖在墻上吧,這樣即便里面一刀捅出來,也不可能刺得中胸部。本案的事實其實已經(jīng)很清楚,那就是當時尹的目的在于入室搶劫,而室主人的做法完全的正當防衛(wèi)!
法庭沒有當庭作出一審判決。(溫星)